南有乔木

要看见所有人。谨记。


罗玛尼·阿其曼的小粉丝✩


三观清奇 有da的duo时候比较正

萌点是个谜

本质上是对所历经的一切坦然而满怀爱意的 只是偶尔会发发牢骚消沉一分钟的逗比

如果你看我顺眼的话

嗨!这有人想跟你交个朋友!(挥手

谢谢。

你看。

要是有一天,各色作家们齐聚一堂,在新闻媒体前铿锵有力地保证自己抵制抄袭坚持原创,像抵制地沟油和假货次品一样,像远离毒品珍爱生命一样,情绪激昂,大义凛然——

那是怎样一种令人绝望和痛苦的场面啊。

原来道德已经能够上升到必须明文规定大声声明的高度了。

这真是,不亚于世界末日。这真是,人心的消亡。

谈谈抄袭的事情吧

咸鱼:

堇斤:



思虑再三,还是在高考前开始动笔写这篇文章。这是给自己三年以来对某些抄袭者抵制的一个交代,也是一些心得体会,与大家共勉。
前面先作为一个反对抄袭的凡人说点儿散的,当是闲聊,大家和和气气平平静静地来听,我也就那么拉家常似的一提。



第一件事大概在三年以前。
三年前我初三,中二期还没有过去,手机里存的全是小说和广播剧,满脑子男主女主或者男主男主的恋爱故事,我身边的同学大部分和我类似。
那时候有个同学,特别特别喜欢唐七,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差不多就是本子上啊QQ签名啊网名啊全都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相关的一些东西,日常生活里句句离不开唐七公子。
那段时间这位同学天天给我们寝室推荐这些,我和我上铺一直都很喜欢看小说,就一起去看了《华胥引》。我当时看到一半,到中间一个支线剧情的时候看到一个句子。
什么句子呢——就是那句“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单”。
我心里登时打了个颤,心说哎呀这不对啊,这句话我前两天刚刚看到过啊。
因此我找到了前几天刚刚看完的《一受封疆》,确信这句“万里江山无边孤单”是这篇文全文的高潮之句精华之笔,因为这句话,此文达到了一个足够睥睨当时绝大多数虐文的高度,BE得义无反顾酣畅淋漓。
也就是说,这个句子相当于小说的文眼,以高考的眼光来看起到了“点明中心升华主旨”的作用。
这就不应该了啊,一部小说的升华句,怎么就变成了另一部小说的一个组成部分了呢?
我决定去查资料。
然而,网上除了这两篇文以外,不再有关于这个句子的信息了。
也就是说,这句话不是和那句“别在我坟头哭,脏了我轮回的路”一样属于网络玛丽苏流行语,是正儿八经由这两位作者的其中一位亲笔写就的。
我有点方,方的原因有二,一是给我推文的同学属于那种温柔善良人特别好的女孩,情感上来说我不愿意相信她给我安利的文是抄袭文,也不是很愿意相信她特别喜欢的作者是抄袭作者,二是当年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抄袭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点方的我决定去看看贴吧里怎么说。
接着我看到有人转载扒唐七抄袭的帖子(记性不是很好,不太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了),于是更方了。
怀抱着“眼见为实”的想法,我仔仔细细地读了这个帖子,作者写得很好,不是那种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的好,是朴实无华耿直尖锐的好,摆证据讲道理,帖子里全是唐七公子《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抄袭《桃花债》的证据和唐七无所畏惧的言语。当然影响我更多的是那些回帖的人的话语,像一把利剑,直直刺进我的胸膛,划开胸口的皮肤,刺痛我的心脏,让我开始明白,抄袭就是偷窃,就是无耻地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当那位同学再向我推荐唐七公子的时候,我终于说,诶,这个作者很喜欢抄袭的啊。
她却摆摆手说,不就是抄袭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说,《华胥引》那个啊,好多网友都说不到十二个字不构成抄袭。
我能怎么办呢?我只好说,好吧,你喜欢就喜欢吧,不过以后别再给我推荐她了。
居然还惹得她不爽。
我能怎么办呢?



第二件事有关于我初中的上铺。
我一直很敬佩她,她很有趣也很可爱,思想有种既现实又充满幻想的矛盾感。
上铺君喜欢看文,也喜欢向我卖安利。初中的时候她向我安利过很多文很多作者,其中就有一篇文,我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
《爵迹》。
我还记得她跟我讨论剧情的时候的眼睛,放出兴奋的光芒,她说这部小说很棒,尤其是设定新颖极了。
我本人是个型月粉,也看到过有关《爵迹》抄袭设定的帖子,但我没敢跟她吱声,我怕失去这个朋友。
直到后来她自己发现了。
她问我,《爵迹》是不是抄袭了?
我说是啊,设定抄了。
心说不止爵迹呢,郭敬明还有《梦里花落知多少》抄袭,原作叫《圈里圈外》,连环撞梗,可惜郭某人只赔钱不道歉。
上铺君皱了皱眉,可能是去百度过,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看过郭敬明的文字。
前面还提到过,上铺和我一起看了华胥引,区别是我没看完她看完了,但是当她得知唐七公子的抄袭行为后,非常果断地表示,辣鸡唐七,太恶心了,果断远离。
我很荣幸拥有这样的朋友,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能够一直坚定地活跃在反抄袭的队伍之中,他们让我知道反对抄袭是有影响的,尽管微弱,但是存在。
反抄袭的浪潮犹如革命,我们走的,是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纵使前方千难万险,总不会难过雪山草地,总不会险过泸定桥的铁索,虽然我们现在的影响力微不足道,但是几十年前伟人的话语仍然萦绕耳畔——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讲这两件事,其实是为了讲三个人:我那位同学,上铺君,和我。
三个人分别是目前网络文学圈的三种观念——“抄袭怎么了我爱看”“抄袭啊那我不看了”“天呐抄袭了抵制它科普它”。
作为第三种人,我并不奢求所有人都站在我们这一方成为抵制抄袭作品的战斗力,只希望任何一个明辨是非的人,都不要成为第一种人,都不要认为抄袭作品“存在即合理”。
听过一首《魔道祖师》的同人歌,词作易者连消醉清酒,有句歌词这样写道——
有人垂双目,亦有人振臂呼
不管原词在歌中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只愿我们能坚持“振臂呼”。让更多的人注意到现如今猖獗的抄袭现象,成为振臂而呼者。







闲谈时间结束,那么我要开始可能比闲谈还要短的正文了。
运用文科答题的方式,让我们来分析一下“抄袭”二字吧。
我们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抄袭是什么?

抄袭的近义词是剽窃,是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抄袭的近义词还有所谓的“借鉴”“模仿”(均为抄袭者们为自己洗白时言语,与本义无关)……等等等等。
百度百科对此给出的定义是这样的:抄袭,指窃取他人的作品当作自己的,在相同的使用方式下,完全照抄他人作品和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其形式或内容的行为。
对这一定义我表示认同。
同时我极其迫切地想要补充的一点是,抄袭这一行为,是对原创作者的扼杀!
抄袭,正在杀死原创!
抄袭,正在杀死原创!
抄袭,正在杀死原创!
现在我们知道了抄袭的定义,但我们若是要认识抄袭,更加需要探究这一恶性现象出现的原因。

因此我们的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抄袭?

相信大家第一时间都能够想到抄袭者们自身的懒惰与道德观念的缺乏,而这正体现了抄袭现象出现的主要原因——
道德教育的不完善。
正是因为我国目前迫切追求经济发展,注重利益最大化,因此一定程度上忽视了对于道德的教育,导致如今的抄袭者们道德观念淡薄,汲汲于追名逐利之中。
追求经济没有错,经济的发展让我们直起了腰杆子,在国际社会上拥有了话语权,而从现在开始重视道德文化教育,为时未晚!
我不一定认同百文公司(当然更不认同唐七),但认同百文公司的连载第三章中的一段话:名利不是贬义词。个人有了名望,能交到更多的朋友,走更远的路。企业有了商誉,能招来更多的人才和合作伙伴,有长远的发展。追求名利,无可厚非,但名利要取之有道,名利之上,应该是规则,大家敬畏规则,共守契约,才是一个令人心安的社会。
必须承认的是,抄袭者们执着于抄袭仍有对利益过分追求的原因,而让抄袭者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是我国关于抄袭、剽窃的法律法规的不完善。
多亏了我国对相关法律的缺失啊,他们能够更加放心大胆地钻空子!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
——我们,能怎么办?

第三个问题,我们能怎么办?

这个问题,请恕我不能给出答案。
因为答案在我们自己的心里。
有很多时候我们知道我们是正确的,但我们无法力挽狂澜。
有很多时候我们知道我们无法成功,但宁愿头破血流我们也要坚持!
亲爱的友军们,我们就如同黑暗中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假使没有我们,就更不再有别人来照亮这一片黑暗了。
我以前有条微博说,抄袭成风对当下网络文学的最大影响在于,乐于进行原创的好作者将越来越少,抄袭的作者数量暴增。抄袭的小成本大回报将使更多的人投入抄袭借鉴的大业,其影响将不仅仅止于网络小说。长此以往,对思想和文学的损害是巨大且不可逆的。
请原谅我的浅薄,我只能看到抄袭成风的消极影响,却无法提出相应的办法。
我只能说,我们要去影响那些路人,叫醒那些装睡的人,即使是在变相地为抄袭作品做宣传,即使被人泼脏水污蔑说我们是所谓“网络暴力”,即使是被谩骂!
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与各位共勉。
补充一句:各位友军同时也要注意理智反抄袭,保护好自己的隐私!爱你们。
可能会掉粉但是无所谓啦。


不占tag看不看得到随缘。

有点伤心。

毕竟Arno躺枪。本来他背的锅就够多了,为什么还要人为给他一堆辣鸡设定。

怎么说呢。你有说话和发表自己文章见解的权利是没错,但我觉得你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一个拥有正常情商和智商的人应该能看出刺客信条和甄嬛传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的事实吧。

所以你写这个AU,对你自己而言,满足了你个人欲望。对我而言,真隔应真恶心这作者是不是智障。

这不是艺术,这是拉皮条。所以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美感,没有任何价值,没有理由能让我不骂你。

借你一句话。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我这个人有啥说啥,这就是我心里话我不习惯于兜圈子。接受不能者请默默走开。

或者别点开。

反正我讨厌你和你的文章,并且觉得恶心和难过。这是个毫无异议的事实,不论你接不接受看不看得到。我这话摆出来是给我自己一个交待,仅此而已。

莫聿:

Shawty.:

是我😭😭😭

谢谢你们😭😭😭

Laceration: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
我想说的话,都在图里了
丑丑的,请不要嫌弃

开放转载(*'へ'*)转去外站的话标明来源和作者就好

微博也有发,在这里丢个地址

[ACU] 【Arno中心,有BA涉及】无声救赎

高考前最后一次摸鱼。

(其实就是个记梗+预告啦:D

十章以内完结(大概

大体就是

Helix运行得正嗨,迪肯(又)玩脱了,Abstergo恼羞成怒开始黑迪肯和主教的数据,此时Arno正走到生命尽头,于是因此陷入无穷尽的记忆世界(因为是自杀(你))。

在记忆世界里Arno遇见了母亲、父亲、德拉塞尔公爵、Elise,甚至米拉波,却唯独没有遇见Bellec(因为Bellec是他亲手杀的(不))。Arno很难过地走在记忆世界里的街道上,发现原来是Bellec住宅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即Bellec在这个世界从未存在。他于是想返回儿时的家与父母团聚,但当他赶到时看见年幼的自己正在与母亲嬉戏,此时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秩序是混乱的,他只是个外人,不知何时就会消失。

正当Arno感到灰心绝望时,主教的声音出现了。主教气急败坏地表示这一切都是Abstergo的锅,不然Arno也不可能被困在一个程式里这么久。她表示会跟迪肯谈谈叫他不这么过分(。)。最后她向Arno表达了歉意,并请求Arno帮助她混淆Abstergo的视线。Arno将被传送出记忆世界,由Abstergo接手控制,主教和迪肯不再介入,Arno将回到自己一生之中的某个时间点,开始新生。但这一次Arno的任务是尽量避免同步,使Abstergo获得错误的记忆序列资料,并让他们相信圣者并没有死,也即Arno可以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度过新的一生,不受同步的约束。主教最后祝愿Arno好运,然后让迪肯启动了退出程式,将Arno交给了Abstergo的修复机制。

Arno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巴士底狱。Bellec就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他的怀表。

——然后就开放式结局啦(。

呃。其实就是想让Arno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讲清楚,顺便满足一下个人癖好——大团圆,不是吗?

这对Arno来说是一种救赎,对我来说也是。即使知道这一切不能成真,即使知道Arno注定一生辛苦流离,但我至少可以用笔来送给他一个完满的结局。我爱我笔下任何一个角色,在我眼中他们都是以最为鲜活的姿态活在文字之中,所以我得对他们好一点,更要对他们负责。

好啦接下来就是片段式的预告了。高考前是不可能拿出时间来填这个坑啦,一发完的小甜饼…估计也不会有。法兰西四大才子的人设沿袭《长夜微光》(真希望还有人记得这个坑…高考完会一起填的)。

祝愿所有三党在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华丽蜕变,成功逆袭,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希望诸君一如既往地爱着AC这个坑,因为有你们,才让这世界变得如此可爱呀。

最后感谢所有喜欢我文章的人,你们都是小天使!很感激能够与你们共同分享我(夹带了许多私货的)对角色的理解和热爱。不论如何我都会写下去的。

共勉。

——————————————————

「凡尔赛有如血残阳。」




「“我们就此分别吧,Elroy. 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南,我往东走。务必继续调查下去,找到盒子的位置。”

“你这是送死,Arno. ”

“……不然呢?

“他除了要我死,还想要谁的命?”」





「教堂里灯光昏暗而柔和,老神父的胸口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血腥味道萦绕在众多圣像与十字架之间,有种亵渎的意味。

“所以你看,我亲爱的Arno, ”新帝背着双手站在耶稣像身前,笑得人畜无害,“无论上帝是罚是赏,人间争斗恒久不息,诸圣亲临也无法救赎。而我们手上同样沾有同胞的血,同样要下地狱。

“而你,输在认为自己有罪,并且因此愧疚不安,企图得到救赎。”

“难道不是吗,陛下。”

“不,当然不是。”新帝被面前人对他的称呼取悦,发出低低的笑声,“我就没有罪。我不需要救赎。”

Arno伸手摘下了兜帽。」





「他的身体向一边歪倒,右肘着地,然后是后背。他缓缓松开刀柄,匕首没入他的胸膛。后脑勺磕在教堂冰冷的地面,血腥味道现在不仅仅充斥于教堂的空气了,也溢满他的喉管和胸腔。他感到呼吸被剥夺,感到眼前发黑。痛觉一点一点地消失,就像沉入梦境前夕那样安详和毫无防备。

“全部烧掉。”

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点人间的声音。随后,他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向着地狱进发。」





「拥有棕色长发的女子起先背对着他,在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仿佛受到惊吓一样回过头来。」





「“我请求你的原谅……Arno. ”

“我从来没有埋怨过您,母亲。您是迫不得已的,我知道,父亲也知道。”」





「“Elise——”

“不,别说对不起,我亲爱的Arno. 是我太过莽撞,功亏一篑。好了,现在你想去花园转转吗?我可以陪你。”」





「树木的长势很好,郁郁葱葱,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Arno犹疑地向前迈步,再三确认后无可奈何地发现确实是这个地方。但他看不到熟悉的退漆的门板,没有门前乱糟糟的黄杨,其实连那间二层的小楼都没有踪迹。

映入他眼中的只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长势很好。」





「怎样回去和怎样留下,都是难题。

在这个时间交错而混乱的巴黎,所有被他亲手杀掉的人都不曾存在,不论是情愿还是被迫。而当他看到儿时的自己窝在母亲怀中玩耍大笑时,他就明白,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对此感到十分抱歉,我会好好跟迪肯谈谈的,相信我。”

“Abstergo很快会发现我们的,所以我们打算早点撤离。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相信我。只是避避风头。但接下来一切就靠你发挥了,随时都会有Abstergo的员工来监视的。”」





「“祝你好运。”」





「“小子,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来的啊?”

Arno伸手揉了揉脸,顺势掩盖着面上狂喜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向Bellec的方向走去。后者抬眼看着他,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我叫Arno, ”Arno最后说道,露出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向Bellec伸出了手,“Arno Victor Dorian. ”」


[ACU] Arno中心 「 Astral Requiem 」

BGM:Astral Requiem




「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痛楚逐渐消弥。呼吸滞重,口腔麻木无味。肌肉揪紧又舒张。目光所及之物开始模糊不清,一切色彩繁杂地融合成白色,又渐渐变暗。心跳减缓,动作减慢,发出和接收声音成了越来越困难的事。

仿佛置身海洋,无从掌控,只能屈服。」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右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

神殿顶部的碎石突然崩塌,他下意识地翻身躲开,却仍然被一块巨石砸中胸口。

“Arno!”

圣剑发出的金色光芒使他几乎失明,眼前一片黑暗。口腔中是咸腥的血的味道,肋骨发出难以承受的呻吟,与他因痛楚而揪紧颤抖的肺部一同向大脑传递着不好的信号。

想想办法——谁来帮帮我?

他试图用伤痕累累的左手挪动石块以得到解脱。就在这时,他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那是只女人的手,拥有熟悉的温度和颤抖的力道。

他眨了眨被鲜血迷住的眼睛,依稀分辨出面前的人形。

是Elise.

他想道。同时他甩了甩头发,低声呻吟着松了口气,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石台。桀曼跪伏在地,圣剑隐约地发出金黄色的亮光,离他只有半臂之遥。

桀曼就要拿到圣剑了。

Elise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手上的力度于是更加加重,甚至用上了膝盖。但这对巨石来说仍然不够。Arno皱起眉头,费力地推抬横置于胸口的石块,他感到内脏几乎要被挤压碾碎出血。

但是另一只手突然地松开了。

“呃……Elise!”

“Arno……我必须……我必须去。”

“等等!咳……我们一起——Elise!”

Elise似乎是摇了摇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随机站起身来向桀曼的方向跑去。他感到鲜血涌上喉咙,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用力地咽下,向右侧着身子想要从石块的压制下挣脱。

他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以及Elise愤怒的指责,于是用下巴抵着石块,艰难地向外挪动身体。

——还差一点……就快了!

他的背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灿烂的金色光芒,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背部接触到大小不一的碎石,这使他感到更为尖锐的疼痛。

一种巨大的恐慌伴随着身后的静寂蔓延开来。他跌跌撞撞地向石台扑去,看见桀曼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难以保全更无法得到。

人们会因此觉得惋惜、愤恨甚至嫉妒,从而萌生掠夺和毁灭的心思。而你对此无能为力。

我曾认为这都是我的罪过,所以我决心背负一切,为此不惜任何代价,结果损失惨重。失去是对我的惩罚,因为我总是认为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于是愚蠢地放下了面前的幸福,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幻觉。

我才三十二岁,可是我觉得我已经是个七十二岁的老人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九年刺客生涯比我以往任何喜悦快乐的日子都要美好。

我不后悔成为一名刺客。」


他的手触碰到冰凉方正的石碑,恍惚的精神悄悄振作了些。

“……我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Elise. ”

他低声说道。

德拉塞尔府邸冷清而寂静,冬日的冷风如刺骨寒刀,漫不经心地轻抚过人的脸颊,使之如开裂一般疼痛。两位德拉塞尔的坟墓挨在一起,安静地听着他这个外来人诉说。

“你离开我太久了。”

“你们都是。”


他离开德拉塞尔府邸后,慢慢地走向自己童年的家。

许久没有人打理的庭院杂草丛生,苔藓顺着墙面爬了上去,生硬地填补着白色墙壁的裂痕。大门被腐蚀得一推就能打开,大厅的格局依稀熟悉。

他站在那里,猛然惊觉自己错过了这么多。

而他始终没有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他变成了一个屠夫,一个凶手和政客,企图用最拙劣的方式对任何事妥协让步以求微薄的善意与善待。


「没有谁会是谁的救赎,你的所作所为只有自己承担,由自己指导,被自己宽恕。

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但也不是很晚。

莱昂像极了从前的我。我开始慢慢觉得许多年轻人都像极了从前的我。鲁莽自大,野心勃勃,不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只知一味向前看。但可悲的是,我依然对此无能为力。正如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劝阻而改变主意一样,他们也不会。所以我救不了他们。我只能救自己。」



圣礼拜堂顶层依然冷清。

他将酒瓶中剩余的液体倒入嘴中,感受喉咙冰凉的烧灼感,然后打了个寒噤。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栏杆旁边向下俯视。

——原来是这么个感觉啊。

他默默地挪动自己的位置,使自己的角度越来越与当年Bellec所在的地点重合。

Pisspot. 他无声地做着口型,竭力地回想年长刺客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因为那是更加久远的事情了。他很遗憾,但不得不这么做。

时间不多了。


「埃及离马西亚夫有多远?

至少比法国近。

莱昂说我冷血无情。他请求我留下来拯救法国,但他不知道我做不到。他还是个孩子,一腔热忱未被浇灭,心中怀有期待和渴望。年轻人都以为自己会是救世主,所以他们为国牺牲,让自己的生命被淹没在一场场无名的战争中,而最后,不过是为了同样丑恶的东西铺平道路。

我从前以为自己明白,而且对自己的理解深信不疑;但现在我觉得犹豫——什么是自由?什么是“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我们和圣殿骑士势不两立,究竟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崇高理想?

我不明白。

我怎么能明白呢,如果我永远留在这个充满权利与金钱肮脏交易的国家?」



“我亲爱的Arno,你已经决定了吗?”

他抬眼看着这个放荡轻佻的侯爵,罕见地没有骂出声来。

“你很难爱上一个地方,如果每一次你想起她都带来无比的艰难和痛苦的话。”

他最终说道。

侯爵收起了轻佻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会帮你搞到船票的。”


「我说过,还不算太晚。

但这并不是为了刺客总部。我只是需要去搞清楚一些疑问。

在我死之前,我想明明白白地活。」


他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了。手稿写了厚厚的一沓,清晰地标着日期。但他深知这就是他能留在法国的唯一东西了。

他的手抚上桌子。这是米拉波的桌子,在此之前还有许许多多的刺客大师在此办公,留下他们的习惯和印记,然后被时间和下一任大师逐渐抹去。

Arno Victor Dorian.

他迟疑了一会,最终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起身离开书桌,将手稿用镇纸压在桌子的右侧,伸手戴上了兜帽,另一只手提起了早就放置在门边的木箱,迈步走出了房间。

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夫冲他笑了笑。

“去哪里,先生?”

“码头。”


END.

❲Bellec X Arno❳ 全场最佳

一发完 小甜饼 OOC预警 ACU师徒组
法兰西四大才子出没 有姓名私设
专业助攻三十年
值得信赖
最后
恭贺新春 鸡年大吉

01.

Arno Victor Dorian近来心事重重。

他的同僚们难得聚首,蹲在屋顶上看着坐在剧场咖啡店二楼窗边作沉思状的Arno.

“他这样多久了?”

“拜托——”绿色衣服的Theodore用手捂住了脸,“自从一个半礼拜前就这样了!你们懂每天跟他出任务时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吗Theodore,我看你就是欠揍。谁让你没事干天天惹Arno?”Vincent翻了个白眼。

“嘿,我那不是招惹,是实话!”

Elory有些好奇:“你对Arno说什么了?”

“我说他恋爱了。①”

“他不揍你才怪。”

“他喜欢谁?”

Elroy用鄙视的眼神看着Vincent:“想不到你是这样的Vincent. “

“我这是关心同僚的心理健康和人生大事!”

“……哦。”这话你对Arno说去。

Theodore沉默地看着街道对面Arno的侧脸,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我有一个人选。”

02.

Arno把头磕在桌子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明天是Bellec的生日。

他自从一周半以前就在考虑送点什么。既要显得有品位又要不过分亲密,既要注重实用性又不能太俗,最重要的,一定要让Bellec喜欢。

——天哪鬼知道Bellec会喜欢什么啊?

Arno觉得自己脑袋里的小人在尖叫。

——总不能送他两瓶酒吧!

好主意。

Arno第三十三次叹了口气。哦不,算上之前那次,第三十四次。

他脑补了一下场景。

Arno提着两瓶酒进了家门。

“嘿,Bellec!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年轻刺客冲楼上喊了一句,不多时,Bellec带着惯有的严肃表情走了下来。

“呃……生日快乐,Bellec!”

很好。满分。不错。

要不就这样?

——是不是少点什么?

Arno仔细想了想,在剧本最后又加了一句:“看这个,你的礼物——”

他抬起头,又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得送礼物!

Arno一脸生无可恋。

或许该问问Theodore他们?

03.

“所以,这就是你一个半礼拜以来魂不守舍的理由?”

Elroy揉了揉眉心,眼睛余光看见Theodore和Vincent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觉得更加头疼了。

Arno斜靠着墙,挑了挑眉。

“我觉得送一副新的手套是个好选择。”Elroy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送花?”Theodore兴奋地挥舞起手臂,“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花质量很好——”

“闭嘴啦Theodore!!”Vincent一巴掌拍了上去,“别听他瞎说——我觉得给他准备一个宴会就挺好的。”

“然后请来整个兄弟会的人当电灯泡——呃,不是——给他庆祝生日吗?”

Elroy保证Theodore最后那几个字是捏着喉咙吐出来的。

“就没有不这么难以操作的办法吗?”Arno忍住升到喉咙里的脏话,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一个人给Bellec送礼物……啊,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这太尴尬了!”

Arno摸了摸鼻子,觉得脸上有些发烧。自从一个半周之前Theodore那一句玩笑话一样的“你恋爱了”之后,他就无法克制自己去想Bellec。

——天知道他这么多天是怎么过的!接任务都不敢去找Bellec,还好Bellec最近比较忙,没有发觉他的不正常。然而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Bellec怀疑——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那尴尬的场景。

Arno无可奈何地承认,除去选礼物是个困难的事情之外,如何平静地面对自家师父是个更需要解决的问题。

“Arno?”Vincent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要不这样,你想办法支开Bellec,我们在他家准备晚餐,一起给他过个生日。”

……说得倒轻巧。

Arno清了清嗓子。

重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Bellec啊!

他想起今天早晨师父的臭脸。任务似乎并不顺利,Bellec早餐没吃多少就赶往兄弟会总部。他想起Bellec这几天越来越严重的黑眼圈,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回家时隐约的血腥味道——从前他从来不担心Bellec,那可是他的导师,不论如何,任务总是完成得最为出色。但现在不同。

可他并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的关切。对于Elise,他可能会直接询问;对同伴会找点他们需要的药品什么的送过去;但是Bellec不同。他一面尊敬他的导师,一面又很渴望亲近,希望用最合适的方式让自己的导师不至于觉得冒昧唐突——Bellec和其他人不同,这不是说不熟悉导致的生疏,而是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太高,高到自己都手足无措,想要把最好的给他,又害怕被疏远。

“Arno……”Theodore罕见地犹豫了一下,看来之前被追杀的阴影②仍然比较严重,“我想先问个问题。”

空气顿时凝结了。Vincent屏住了呼吸,向窗户的方向挪了挪。Elroy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用余光瞄着Arno的反应。

“你是不是……喜欢Bellec?”

04.

“你看!我就说会有这样的后果吧!!这是我最后一件完整无缺的衣服了!”

Vincent默默拍了拍Theodore的肩膀以示安慰,后者痛心地指着风衣下摆的弹孔,表示心力交瘁。

“我们起码知道了Arno确实是喜欢Bellec的,是吧?不至于搞个乌龙出来啊。”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别扭啊啊啊!真是前途渺茫无可救药!”

“要让他自己说估计不太好办。”Elroy扔给二人一人一瓶酒,“咱们得帮帮他。”

“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Elroy。”

“同意。”

“……喂,现在可不是记仇的时候。”Elroy用手敲了敲桌面,“我们这样……”

05.

Bellec从繁重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皱着眉揉了揉额角。

就快结束了,这他妈的任务。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最近什么事都不顺利。先是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为什么躲他跟躲鬼一样,后来兄弟会又出了这么多事,整天忙得焦头烂额。

想到这里,Bellec觉得自己的头又突突地疼了起来。

——那小子怎么回事?

他想起Arno每天早晨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的样子,咬了咬牙把脏话吞下了喉咙。

但是一切又都很正常。Arno跟同伴一起出任务,没犯什么错误;空闲时间呆在剧场咖啡店,跟Elise——哦去他的圣殿骑士——有书信来往;仍然想尽办法挑食和买衣服,有时跑出去喝酒。

除去不跟自己讲话之外,唯一的变化就是中午回来的时间早了不少,不用让自己跑腿喂猫③了。

但这不能说明Arno很好。 从前Arno是个很能说的人,一大早起来就嗡嗡吵个不停,从来没见他有什么活力不足的时候。他能从咖啡店里新出的产品说到Theodore糟糕的衣品,死缠烂打要跟自己一起出任务,雨天不带伞,晴天戴兜帽。完全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整天心神不宁的,难道是谈恋爱了?

Bellec低头看着文件。在看了半页都没读懂上面写的什么之后,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这个任务搞完,一定要好好问问这臭小子。

Bellec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06.

Arno Victor Dorian你这个智障。

Arno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瞪着雪白的天花板,觉得人生没有了希望。

明天是Bellec的生日。

明天就是Bellec的生日了。

而我今天还没有决定送他什么。

他回想着晚饭时的场景。

“今天晚上我要出个任务,明天晚上回来。早上早一点起,迟到了可别怪我回来收拾你。”

Bellec漫不经心地用刀子切着牛排,瞥了一眼Arno. 后者正忙于与沙拉战斗,听到自家师父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你早点回来。”

事实上说完这句话Arno就后悔了。这太不像他的风格了,正常来讲Arno只会吐槽一下兄弟会的惨无人道,顺便为自己第二天的自由感到庆幸。

切割牛排的手果然停下了。Arno心里一紧,装作没事的样子吃着面前的沙拉,却将头埋得更低了。

一阵沉默后,面前握着刀叉的手终于重新开始了动作。手的主人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

“明天晚上我们谈谈。”

——天啊。谈谈。

Arno用被子蒙住脸,压下尖叫的念头。

鹰眼告诉他Bellec已经离开家,去往任务地点。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Arno!”窗户被急促地敲了几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Theodore?”

Arno打开窗户,发现自己的三个同僚正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挂在窗外。注意到主人的惊愕,Elroy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怂你来说”的Theodore,有点不太自在地说道:

“我们来帮你布置一下家里——Bellec今晚上出任务,不是吗?”


07.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灌醉Bellec?”

Arno掐了自己一把,以防自己在做梦。

“你不打算表个白吗,Arno?你不说他也会找你的。奎马大师说Bellec最近问你的行踪问得很频繁。”

啥?

Arno觉得今天晚上受到的惊吓远多于惊喜。他虽然很高兴Bellec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但这不代表他能向自家师父坦白自己的心意。不,绝对不行。

“喝酒壮胆嘛,不然你还打算在他清醒的时候说?”

其实他确实打算清醒着跟我谈谈的。Arno想起大约四十分钟前Bellec的一番话。

“就没有别的方法吗……”他迟疑道。

Vincent拍了拍Arno的肩膀。

“没有。”

“不要担心,我们有三个人,加你四个,还怕灌不醉一个人吗?”Theodore挥了挥手中的纸,“要准备的东西都在上面了,我们开始吧。”

08.

Bellec向总部交差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天早就黑了。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心想总算能集中精力治治家里那个小兔崽子的毛病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奎马点点头,也露出一个笑容。

“辛苦了,Bellec. 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可以认为这是假期的意思吗?”

“是的,一个月。”奎马起身给Bellec倒了一杯酒,“非常感谢,我的朋友。顺便——生日快乐!”

生日?

“哦,我都不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干杯。”

“嗯哼,干杯。”

Bellec仰头一饮而尽,酒的醇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他更加感到愉悦。他放下杯子,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Bellec怎么还不回来?”

“坚持住,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再晚半小时菜都要凉了……”

“嘘!我看到他来了!快把灯都灭掉!快!”Vincent翻窗进来,顿时四下忙乱。

“你他妈别踩我的脚!”

“嘿是你先怼到我的——小心身后!别弄翻了盘子!”

“最后一盏灯!灭掉之后躲到之前计划的位置去!”

Arno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又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他面对大门,轻轻将餐厅的门关上。另外三人也已准备就绪,Arno下意识地开启鹰眼,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Bellec在家门前停下了。

这臭小子没回来?

Bellec看着一片昏暗的房子,突然想起昨天晚饭时对Arno说的“今天晚上谈谈”,摇了摇头。

傻孩子。

他推开房门,借外面的月光看到餐厅的门紧闭,蜡烛有燃烧过的痕迹。

原来躲起来了。

Bellec开启鹰眼,意外地发现了餐厅里有一个闪着金光的人影,与他只有一个门板的距离。他心情复杂地眨眨眼,又发现了三个泛着蓝光的可疑人物。

一石四鸟。

也真是难为这臭小子了。

鹰眼视角中,Arno十分紧张地握着双手,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Bellec故意咳嗽了一声,抬腿向餐厅走去。

Arno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怎么也不敢开鹰眼。刚刚想好的词全忘了,他唯一记得的是今天是Bellec的生日,而他要同Bellec表白。

表白。

他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烧,但事已至此已无后退的余地,只好僵硬着身体等在门后。

Bellec饶有兴趣地隔着门板看着Arno的脸,就在后者抬头的一瞬间,他拉开了门。



09.

餐厅里顿时灯火通明,饭菜扑鼻的香气氤氲出来,Vincent在后院点着了烟花,灿烂的光影透过餐厅的窗户映照在地板上,Theodore和Elroy打开了酒瓶,咕嘟咕嘟的水声携带着温和的酒香流露出来,而Arno只看见了满面笑意的Bellec,带着厚重的黑眼圈和细微的血腥气息,站在餐厅门口、他的面前,戴着手套的右手扶着门板,真实而亲切。

他听到后面两人喊道“生日快乐,Bellec”,还没等作出反应,就感到被人推了一把。

Arno慌忙地张开双臂,紧接着感到另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手臂的主人轻声又低沉地笑了,Bellec的额角碰到了他的额角,半长的黑发扫过Arno整齐的衣领,使得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混合着灰尘、皮革与血液的气息更为明晰地被年轻的学徒感知。Arno绷紧了身子,又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说点什么,Arno. 他提醒着自己。

——Bellec简直太撩了。

“生……生日快乐,Bellec. ”他犹豫了一会,做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我爱你,Pierre. ”

“我也爱你。”年长刺客低沉的声音透着愉悦,就像是炸响在Arno的耳边。Arno用力地环住Bellec的肩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等那三个家伙走了我再解释。

Arno知道Bellec很有可能误解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掩饰不住地开心起来。

——抱到师父了,这真是赚大了。

烟花仍然没有停止,灿烂的金色光芒一闪一灭,Arno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会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美好的夜晚。


10.

虽然一杯倒的人没什么资格说“四个人一定能喝过一个”。

Arno瞅了瞅一边一个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Theodore和Vincent,觉得有点犯愁。

Elroy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绝对不是他们所谓能干过Bellec的程度。

……我就知道不靠谱。

Bellec抬头看了自家学徒一眼,Arno正招呼着Elroy把那两个睡得正香的醉鬼拖回去。

这小子真是急性子。

Bellec转动着酒杯,心下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已经有很多年不过生日了。Arno Victor Dorian到来之前,他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守在总部指定的任务地点,细心收集圣殿骑士的消息。

Arno带来了太多东西。不知何时,他已经成为Bellec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共同分享伤痛、喜悦和悔恨。这种被陪伴的温暖不是信条能够带来的。如果说信条给予的是磅礴雄心,是汹涌大海,那么陪伴就是涓涓细流,一点一点填充裂缝,温柔和缓。

“Bellec……”

他的学徒端着酒杯坐在了他的对面,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Bellec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低沉地笑了起来。

“我说,我也爱你,pisspot. ”

然后他不顾自家学徒惊愕的神情,伸手扶住后者的脖颈,吻了上去。



11.

“嘿——Arno给我订了十套一模一样的风衣!我的天,他不至于吧?!”

“啧,别得了便宜卖乖。”

“今天怎么不见他影子?平时这个点早就开始任务了。”

“啊啊,他请假了嘛。昨天喝太多了——反正Bellec是这么说的。”

END.♡

①②③注:梗见前篇【物以类聚】
手机不会超链…戳主页吧…

PS. 刚刚少发了一段…我的锅

❲Bellec X Arno❳ Settled. 尘埃落定

阳光明媚。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炮火的声音了。巴黎趋于平静,而对于墓园而言,不论是在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代,都是一样的冷清。他踩着松软的枯枝落叶,感受到一种温柔的阻力。

Pierre Bellec.

他蹲下来,用手丈量墓碑上自己名字的长度。这是他的墓碑,泥土下腐烂着他的骨骼和血肉。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有一种微妙的错觉,好像自己本来不是Pierre Bellec,而是什么其他的人。

——十三公分。B-E-L-L-E-C——十……十四公分。

他歪头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印得歪斜,然后百无聊赖地在自己的石碑旁边坐下。

当鬼魂是很无聊的。

他想。

尤其整个墓园只有他一个……嗯,一个鬼的时候。

他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只是他可能已经没有现在和未来了。所以他只好像倒豆子一样把过去几十年的大小事情全部回想一遍,剔除所有情感和评价,只是回忆一个个细节。

这一天本来也该这样度过。

但是乌鸦们突然大声地叫嚷了起来。他拧起眉毛,看见墓园的入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戴着蓝色兜帽的身影。

——更正之前说过的话——他看着那身影停了下来——他唯一的现在和未来是Arno Victor Dorian ,他的学徒。但他更愿意叫他pisspot. 他从前是这么叫Charles的,后来Charles死了,他也就很久没这么叫过一个人了。


第一眼见到Arno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

那时他在巴士底狱已经呆了几年。年轻人用力摇晃牢房的铁门,嘴里喊着要见什么Elise, 脸上有道新伤,或许是被守卫划伤的。

他不动声色地笑笑。那孩子赌气似的踹了一脚草垫,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放在耳边,面对墙壁睡去了。

故人的东西。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Charles的怀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年前Charles曾提着两瓶酒,兴高采烈地来找他。

“我当爸爸了,Pierre. ”

醉酒的友人用手揉着脸,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大笑。

“Mary给我写了信……我们要快点搞完这个任务——她说是个男孩——长得很像我,很像我……”

Bellec叹了口气,把空瓶子扔到一边。

——对于这种醉鬼,还能说什么呢?

他一手扶起Charles,顺便捡起了后者掉在地上的怀表,心里有点期待小Dorian的模样。

总不会像他父亲这样,马虎大意,连个怀表都收不好吧?

睡在肮脏角落的另一名囚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他从回忆中惊醒。他看着年轻人熟睡的脸,企图从那上面寻找什么蛛丝马迹。还完全是个孩子。毫无防备和戒心,眉毛皱起,带着不满和懵懂。睫毛很长。

像极了Charles Dorian.

他轻轻地拿起摔坏了表面的遗物,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角落。

“……我会被诅咒。”



年轻人终于向墓碑走来。脚步拖沓而疲惫,怀中是一大捧玫瑰。

玫瑰。

Bellec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觉得心情十分微妙。

这捧花正是盛放的时候。它们被放置在他的脚边,散发出沁人的香气。来者摘下了兜帽。Bellec注意到他棕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而且黑眼圈更严重了。

他向后倚着石碑,习惯性地抱起手臂。

Arno第一次来的时候,滔滔不绝地讲了三个小时。第二次也是。第三次第四次都是。

他觉得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我来看你了。”

Bellec深吸一口气。

“……Pierre.”

Bellec觉得一口气呛在肺里,憋得难受。

什么毛病?

他微微俯下身来凑近了看Arno的脸,一只手顺势伸出来想要试试后者额头的温度,却十分轻松地穿过了面前人的脑袋。他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后退两步,掩饰性地咳嗽一声。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Bellec严肃地打量着Arno. 蓝色风衣。红领结和白色衬衣。没有血迹。袖剑完好。靴子有点脏,靴尖有磨损。配着普通弯刀,手枪,幻影剑。

没什么不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抬眼却看到自家学徒凑近了身子。

Bellec向一旁移开,几乎以为他看见了自己。Arno蹲了下来,似乎是想要仔细看看这墓碑。

年轻刺客的脸色很不好,但他自己显然并没有注意到。头发只是很随意地扎了起来,没刮胡子,衣领翻在外面,肩膀上的扣子掉了一颗。

这家伙怎么回事?

Bellec有些不满地想着,却看到学徒伸出了手,在墓碑的刻字上无意识地描画。

PIERRE BELLEC.

Arno在写着:Pierre Bellec.

Bellec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后偏过头去皱了皱眉。他的脚尖踩在坟墓周边的枯枝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听起来就像风吹过而引发的扰动一样。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充斥胸口。那里有一个伤疤,是袖剑留下的贯穿伤。



“杀光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然后使兄弟会从灰烬里重生,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他看着自己的学徒在圣礼拜堂的大厅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控诉他的偏执和疯狂。

“为了兄弟会,烧光整个巴黎我都愿意!”

他不假思索地喊道。随即便后悔了。

真的愿意吗?

他没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也没时间思考。但他想起了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火光和鲜血。他站起身,Arno就停在他的正下方。

“不要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

他想起了兄弟会的教诲。

Arno Victor Dorian是敌人。

Arno Victor Dorian是敌人?

他微微犹豫,于是听见那个女圣殿骑士高喊着要Arno小心头顶。

他气急败坏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来不及向那个女人开枪,只能选择跳下去来一场不合格的刺杀。袖剑出鞘太晚,而Arno又提前有所准备迅速回身,他们于是纠缠着一同摔在了地上。

Arno的袖剑也没有出鞘,兴许是没来得及出鞘。Bellec以为自己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茫然,但又转瞬即逝。不过最终他们没有像刚才一样刀剑相向,而是站起来面对彼此。Bellec向窗外看了一眼。

“好了,”他听见自己说,“现在我知道是谁迷惑了你的心。”不,你不知道。

“是她。”不是。

“你将来会感激我的。”恐怕会恨一辈子。

但那样也好。我对你寄予厚望。

Arno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他望了一眼脱手飞出去很远的手枪,有些惋惜。

这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碰枪吧。他很快地将目光收回来,然后拔出了配刀。



Arno沉默地在墓碑上写写画画,这时间太过漫长,长到Bellec觉得有些不耐烦。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疑不定了?太拖沓了。

不对劲。这小子今天太不对劲了。

Bellec一脚踹在地面上,松软堆叠的枝叶即刻跳动起来,显得惊慌失措。陈腐的气息被翻动,随着微风蔓延开来。Arno像是惊醒一般收回了手,但仍然出神地望着墓碑,目光失焦。

Bellec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回头看到自家学徒的一瞬间,彻底没了脾气。

“这是怎么啦?”

他叹了口气。他清楚地知道Arno听不见他说的每一个字,但他还是妥协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Arno身后,伸手揉了揉年轻人的头发。凌乱的棕发并没有因此有一丝一毫的改观,仍然一半纠缠在领子里,一半露在外面。

他碰不到它们,而它们也无法感知他。

他有点怀念从前那个话多又活泼的学徒了。

但是Bellec突然意识到Arno也已年近三十。其实他早就不是那个在巴士底狱鲁莽而毫无章法地挥动木棍发泄怒气的孩子了。他已能够独当一面,或许已经晋升为刺客大师。这是自己的学徒,Arno的聪慧和敏锐,Bellec比谁都清楚。

不得不说,若不提及那个圣殿骑士,他还是很为Arno骄傲的。

Bellec扯了扯嘴角,他好久没有笑过了,但这次是例外。他放松下来,闻见玫瑰似有似无的香气,觉得Arno如果能够像从前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这讲那,就更好了。

他从来也没多恨过Arno,即使胸口这一道伤疤是拜他所赐。但那不过是孩子误入歧途的一点小把戏。年少轻狂,鲁莽倔强,犯错是常有的事。

七年了。

Bellec拍了拍自家学徒的肩膀。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他以一种永恒不变的方式留存并见证。愤怒、不甘、憋屈和戾气都被巴黎一年又一年的和暖阳光与墓园的无边寂静磨去。他变老了,又没有老。他开始回忆,并越来越清晰地记得一切细节,那些不愿揭开的伤疤被小心翼翼地挑开上药,然后痊愈。他用死后没有未来的现在经历过去,并重塑过去。

Bellec说不清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厌弃这种感觉——但它发生了,而自己就只能接受。他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存在多久,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消失,或许永远这样守在孤单的墓园。

一切事情都以某种死亡作为结束,然后尘埃落定,露出曾被迷雾和偏见遮掩的真实,静静地等待人们忏悔和解读。但大多数人没有这个机会。Bellec是个例外,而他知道Arno不是。

活着的人拥有现在和未来,所以过往从来不被自己善待。旧伤会在完好的表皮下牵动翻搅,然后越来越深,直至心底,无法愈合,只能够带来更严厉的痛苦,成为前行的负担和枷锁。

Arno伸手扶住了墓碑。Bellec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站起来,然后放松着发麻的脚部,疲惫地望着地面。

“你有一天也会明白的。”

Bellec轻声说,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死去的战士,活着的人以为他们是英灵,而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过是尘埃。就像卖糖果的人喜欢吃酸,屠夫热衷甜点,演喜剧的演员私下里不苟言笑,每个人都有被他人赞美和喜爱的一面,也有仅仅为自己所知,被自己赞美和喜爱的一面。在苦难面前,人们希望你坚强、理智而强大,但谁都知道这是苛责和无理取闹。

而这一切总需要死亡才能使人明晰。尘埃落定时,那些竭力维持的强硬,过往的所有罪责都成了同样渺小的东西,不值一提,也不必追究。生前所有束缚和隐忍,都在死亡的那一瞬间得到释放,随即消散,成为恒久的过去,不再被人启封。

“……下次再见吧,Pierre. ”

“下次见。”

Bellec看着Arno戴上兜帽转身离去,犹豫了一会儿,便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宁静终于在墓园落幕。乌鸦停止了躁动,没有再对Arno的动作大惊小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松软的枯枝落叶上,Bellec想自己应该走出墓园,看看现在的巴黎。

虽然他本来只是想送Arno到入口就返回的。



巴黎多雨的四月,却有着罕见的好阳光。它们明媚在凌乱破碎的街巷中,而后者以一种坦诚大方的姿态将战争的创伤暴露于公众,并期待着被消毒,然后痊愈。

END.

❲Bellec X Arno❳ Faded. 迷失



乌鸦扑棱棱地飞起来,惊慌地大声咒骂闯入它们伊甸园的不速之客,凄厉粗哑的声音衬得四周格外寂静。而闯入者抬起了头,安静地看着满天空的兵荒马乱。

他并不急于完成他的事情——坟墓可比活人有耐心多了。他怀中抱着一大捧花,正是盛放的时候,拥有蓬勃的生命力,所以直到乌鸦们陆续地停在不远处的枝桠间,并用警惕的黑眼睛注视着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

他的脚步声被松软的枯枝落叶吞没,而后者只是极轻柔地呻吟一声,并不过分抗拒。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他想道。

一切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人们包容错误,原谅罪责,刀枪相见的敌人握手言和。世界太平,民生幸福,所有人沉浸在“各退一步”营造出的美好天堂,慵懒地在巴黎上午七点的明媚阳光中伸一个懒腰。

和平是理所应当。血腥和火药味逐渐淡出生命,连同寒冷雨水呛入鼻腔的苦涩与仇恨、畏惧或空洞的眼神。人们偏爱“苦尽甘来”,追求宁静与友善,谴责并审判那些企图扰乱和平秩序的人,并自以为毫无谬误和偏差。

“我来看你了。”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呼吸间满是腐朽和泥土的气息。他把花放在墓前,然后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带有疤痕的脸。

“……Pierre. ”

他念道。

这一次,过往没有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零星记忆与印象像漆黑天幕上一明一灭遥不可及的星星,稀少而荒芜。他只记起了墓中人紧皱的眉头、不苟言笑的嘴角。慢慢地他想起了他右肩上褪色的流苏,腰间佩剑柄上简单的纹路。但有些东西正在被遗忘,而大部分事情已经被遗忘。

前来拜访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蹲下身来,企图以此抑制寒噤,并用体温温暖自己。

他在遗忘。

那个人的神情、模样、气息。手指的小动作,发怒时五官的角度,头发拂过脖颈的轻柔。话语、声音、力度。一切细节。遗忘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淡去,抚平记忆中所有伤痛,而人们认为这种忘却理所应当。

他们管它叫什么来着?

痊愈。

风吹过落叶发出细微声响,像是低沉的催促。来访者这才从沉思中惊醒。

我一定对他说了太多的话,他才如此不耐烦。

他暗自思忖,即使知道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说。他没有提及过往,也没有论及将来和现在,他就这样像支木桩立在这里,不知多久。

——我一定对他说了太多的话。



“早安——Bellec!”

年轻的刺客蹬蹬蹬地从二楼飞奔下来,木制楼梯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他脑后的小辫子扎得很漂亮,领结端正,除去横贯鼻梁的一道长长的伤疤,各方面近乎完美。

Bellec眼皮跳了一下,他显然并不习惯于这样热情的问候,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也早安,pisspot. ”

“嘿!别这么叫我!”年轻的刺客拉开椅子,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一屁股坐下,话匣子一打开就像倒豆子似的噼啪响个不停。

“昨天剧场咖啡店新上映了一部戏,Maria唱得实在是太棒了!真的,她演得特别好,按理说兄弟会应该给她加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分的姑娘!”

“嗯。”

“Bellec你喜欢咖啡吗?哦我觉得咖啡里混上牛奶简直太糟糕了!我讨厌牛奶,从小就是。”

“……你父亲提到过。”

“嘿!这种事他也要往外说吗?天哪真是太丢人了——他还说过什么?”

“没什么。”

“讲一讲吧——一点儿也行!他在家从来不提出门在外的事,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Bellec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年轻刺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你话真多,pisspot. ”

腿部有酸麻的感觉,顺着大腿根一路向上。蹲得太久的身体发出了抗议。墓碑前的人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我刚刚在干什么?

他发觉自己无意识地描画着墓碑上的姓名。Pierre Bellec. P-I-E-R-R-E-B-E-L-L-E-C. 不知多久。不知多少遍。

是的。他是一个话多的人。曾经是。

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是。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是。和Elise在一起的时候是。

和Pierre Bellec在一起的时候是。


他和Bellec最后一次吵架是在圣礼拜堂。Bellec藏身于某个位置,用愤怒得变了腔调的声音指责他的软弱和背离。

Elise站在窗外,被Bellec用枪瞄准。

他的幻影剑几乎是同时击中了Bellec的手腕。手枪掉在地上,甩出去老远。Bellec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腕,瞥了一眼那把枪。

而他感到喉咙发紧,握着长刀的手有些僵硬。

事实上,在向Bellec发射幻影剑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破碎消失,化为虚无了。他在阻止Bellec做想做的事,他在保护Elise,一个圣殿骑士。

今天,我死,或者他亡。

无法挽回,不可避免。

但他本来可以像从前一样滔滔不绝地反驳。Bellec总会耐心地听他讲完,只要他解释。Bellec从来没有打断过他讲话,即使他像只恼人的苍蝇一样一刻不停地吵吵。

他想说“你不能用强迫和暴力的方式使兄弟会振兴”,话到嘴边却成了“杀光与自己意见向左的人,然后使兄弟会从灰烬里重生,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他想说“咱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却听见自己低沉地宣布“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动手吧”。

二十多年里他用过无数不同的诙谐可笑幽默讽刺的词语,多得能铺满整个巴黎,而最后却只能堵在心里,一句也说不出口。

Bellec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大概就是临死时吧。

他想。



杀死Pierre Bellec后,他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了。Theodore说:“Arno你曾经是个多爱讲笑话的人啊,最近这是怎么啦?”

Vincent一把拽走Theodore,留给Arno一个歉意的苦笑。

“……都过去了,嗯……你也别太难过了,奎马大师已经在查他们的死因了。”

Arno望着同伴满怀关切的眼睛,觉得荒诞而局促。他突然想冲进奎马的办公室,坦白一切真相。他想说Bellec是他杀而非畏罪自尽,他想说是Arno Victor Dorian这个Bellec最信任和亲近的学徒亲手杀了自己的导师;但他说:

“好。”




墓园起了呜呜作响的风,年少的光鲜亮丽早已褪去,青年时期的鲁莽、罪责和错误或者被毫不知情而满怀善意的人们宽恕或者原谅,或者被仇敌和偏狭自私之人铭记,并且诅咒。人们不都是执着于过去的顽固印象和深重错误吗?所以怨恨之人不甘心给予宽恕,嫉妒之徒更会想方设法阻碍前行;所以他依然背负罪名,无从救赎。

但那毕竟是早已过去的事了。它们同过往凡尔赛和巴黎的一草一木,同日复一日的艳烈夕阳和无穷落晖一起消散,迷失在时间长流中,再无被开启和发掘的必要。没有人可以救赎你自己,除非决心与过往断绝,干净利落。

但是,断绝?

他沉默地看着方正而棱角分明的墓碑,再一次细数所有他能记得的事。有关Bellec和他自己。有关那些叽喳吵闹的清晨,那些新上映的戏剧、街上的小偷、果园的黄杨玫瑰、苦咖啡里的糖。

巴黎再也没有那么阳光明媚过。清晨也总是安静得不像话。演戏剧的人不再是Maria,换了几个动作僵硬唱腔单调的人。

那是一种逝去,一种迷失。而不是痊愈。

慢慢地我就会不记得你,Pierre.

他的手指按着墓碑的棱角,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说话,但他没有。

慢慢地我就会不记得,Pierre.

他摇晃了一下身子,双脚发冷。

我已经开始遗忘了,事实上。那块你给我的圆盘安在入口处,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来着?你家的楼梯是二十二级,还是二十四级,又或者是二十三级?你的房间是左起第二间,还是第三间?盘子上印没印着玫瑰?餐桌是三只脚还是四根腿?墙上是否有一幅油画,画的是林中的女人和孩子?你是怎么笑的?你走路的时候习惯于握拳吗?

太多了,Pierre. 我慢慢就会全都不记得。

就连你讨厌什么样的花,我都忘了。

Arno倚着墓碑,抬腿活动着脚踝。天色已晚。时间不会停留,所以迷失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事,无法挽回,不可避免。

他咽了口唾沫润润干渴的喉咙,然后清清嗓子。

在肃杀的寒风中,他想说:“我很想你,Pierre. ”

他张开嘴,却听见自己说道:

“……下次再见吧,Pierre. ”





END.

❲Bellec X Arno❳ Faded & Settled 预告

期末搞完
放飞自我
临近年关
来口毒奶
刀糖预警
两发完结
夹带私货
双视角 OOC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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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ded. 迷失

「目光,神情,语气。头发拂过脖颈的轻柔,发怒时五官的角度,眉间纵横沟壑。一切细节。遗忘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地淡去,所有细节被一点一点消磨,从完整变成破碎的片段,然后不复存在。

而人们管它叫作痊愈。」




「慢慢地我就会不记得你,Pierre. 」




「和平是理所应当。硝烟与鲜血渐渐褪去,与雨水呛入鼻腔的苦涩一同,与恐惧或迷惘的目光一同,被巴黎上午七点的和煦阳光软化分解,成为疲懒而涣散的一团,渗入泥土,没入黑暗。

而时间恒久地前行。所以迷失也是理所应当,无法逃避,不可避免。」





「凛冽的寒风中,他想说:“我很想你,Pierre. ”」





「“……下次再见吧,Pier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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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tled. 尘埃落定

『而他以一种恒久不变的姿态参与并见证,在没有将来和现在的现在经历着过去,并重写过去。

他只是无法改变。他变老了,又没有老。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所以决定接受。旧的不愿揭开的腐烂化脓的伤疤被小心翼翼地挑开上药,然后痊愈。』




『“这是怎么啦?”

他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年轻刺客的身旁。他犹豫了一会,伸手揉了揉面前人的头发,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那些凌乱的棕发并没有因此发生任何改变,仍然是一半纠缠在领子里,另一半打着卷散落在肩头。

他无法触碰它们,而它们也无法感知。』




『死去的战士,人们总以为他们是英灵,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不过是尘埃。就像卖糖果的人喜欢吃酸,屠夫热衷甜点,演戏剧的歌者私下里不苟言笑,每个人都有被人赞美和喜爱的一面,也有仅仅被自己赞美和喜爱的一面。

只是这总需要某种死亡来证实。尘埃落定之后,真实才逐渐从迷雾和灰烬之中浮现,等待人们的忏悔和理解。只是几乎没有人有这个机会。他是个例外。』




『“下次见。”』